【历下文苑】趵突泉

http://www.e23.cn2018-06-11 09:57:40历下头条

摘 要:二十余年转瞬即失,你还记得那趵突泉的水声吗?

  二十余年转瞬即失,你还记得那趵突泉的水声吗?

  二十余年里,我不断转移那张照片,就像不断地转移那如梦似幻的水声——它时而在手提包的夹层里响起,时而在书架上的某本书页中间响起,在独自的旅行中、在夤夜的梦中,它从各个角落里流淌出来,如歌一般地包围着我,波动着我隐秘的怀念和快乐。

【历下文苑】趵突泉

  我们的相遇,注定与泉水有关,是因为我们肩披沙漠?还是因为心灵的焦渴由来已久?抑或是喧嚣在我们耳边的芜杂的声音中,独独就缺少了那一丝丝、一缕缕不易察觉的晶亮妙音呢?!

  趵突泉,一个命定的名字,一座命定的源头。三千多年的古泉,日夜不停的喷涌,它一定是在寻觅我们,用它不息的倾诉,寻找两个同样怀着古老渴望的人。

  那张已磨损了边角的照片,是我在趵突泉边拍下的。照片里有你、有泉。我在读它的时候,常常被迷离的思绪牵引——你和泉融合为一体,并一起向我展开阳光下绿草坡般的清新、灿烂。你眼窝里的殷殷笑意,被阳光里喷溅的水花剔亮;你的手在泉边石砌的围栏上——那里岁月留下了光滑细腻的手纹。不同的人,不同的朝代,不同的命运,在诉听着同一个形象:泉。

【历下文苑】趵突泉

  ——哦,趵突泉,永远在盛开着的花朵,翡翠般的水的花瓣,源源不断地向人间喷洒着香气。汩汩不息的激情,一刻不停地在灵魂的深处溅起无边的畅想。飞动的水珠在阳光里绽放出五彩缤纷的梦、我们的梦——接受它的拍打、滋润,它似你怀中饱满的乳房,在喂养、喂养……

  趵突泉,因此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个根本隐喻。

  生活里发生的的一切,都另有一层含义,揭示另一个谜底。当我们因熟悉而变得陌生、因亲近而远离,彼此的慵倦甚至使我们不能发出“为什么”的呼喊,我们无力阻止、无力追究,只有雨夜黑暗天空中的炸雷提示我们的存在之痛……

  是肆意的欢愉、任意的挥洒消耗了最初的激情吗?而人总是在洋洋自得时失去生命的重量,在生活的长亭短亭中丧失彼此的尊重。我们无法回避掉我们存在的不利实事:心灵临近干枯,几乎牵不出一条涓涓细流的精神实事——无力探寻和感受、无力同大自然保持深层的互听和勾连,我们甚至不能省察其中的原委。记得是在某个夏天寂静的中午,无路可走的我们来到趵突泉边,站在那里我们呆若木鸡,面面相觑:泉池中五颜六色的鱼儿顺着我们空荡的身体游走了,水声在我们浓稠的血管里游不动,喷涌的泉眼仿佛在不停地追问我们,它鼓胀得我们周身疼痛。

【历下文苑】趵突泉

  ——那趵突泉的水声呢?那丝丝缕缕滋润着爱的水声真的消失在庸碌中了吗?

  我们曾经在一个喷涌着泉水的城市生活过,在那里写诗相爱。我们曾经看见——在大街、小巷,夕阳的金色镀亮人们匆匆的面孔、身体和脚步,生活的激情浮雕一样凸显在生存的每一个细节。而当我们沉静下来,伏在阳台的围栏上,那水声,梦幻般穿过夜晚喧嚣着的各种声音的墙壁,仄斜着肩膀挤过来——它那么轻盈、顽强,犹如天籁;我们甚至能从泉城浓重的地方噪音里看不见它,从泉城人的眼里看见它:清爽、温暖、热情....

  在失却那水声之后,我们的心很难承受生活过分的沉静。思过、想过、寻找过——我们曾长久地坐在大海边,看白帆点点,浪涛万顷,那宏大的水声时而暴怒,时而温顺,间歇的、跳荡的,变奏着的水声让我们晕眩,让我们成为两具被夺走了什么的空壳——这不是我们我们曾丢失了的水声。我们也曾伫立落日的长河,听万马奔腾般的水声掠过山川,那宏伟的气势涤荡着我们漂浮的心,使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苍白——这不是我们所要寻找的境况。山川湖海,磅礴的气势,仿佛在有意阻碍我们一点一滴地进入生命不能承受之轻。

  慢的、丝丝缕缕的微风般的浸润;恒久的、不间断的话语般的鼓励;悄然的、传递般暗示的力量——哦,那趵突泉忽近忽远、忽远忽近的水声呀?

  我们像两个等待生命重新进入的“缺口”一样站立着,我们的身影被阳光投射到大地上——泉水,再次从那儿引领了我们。

  那是一个秋天的午后,百花开始凋落,绿草泛黄,大地开始褪去铅华。我们已经可以看见,趵突泉边的奇石从草丛中裸露出来,玲珑、卓绝,在显示能工巧匠意志的同时,却在有意无意中丢失着某种大意志。我们并排着躺在趵突泉边干净、整洁、毛绒绒的草地上,仰望着高远的蓝天上飘忽的白云,无端地喘着粗气,激动的情绪再次降临在我们身上。而当我们翻身俯卧在草地上,把所有感觉交还给大地的时候,我们的心跳通过最细小的草尖和草尖上弥漫的香气,一直伸向地心——在那里,趵突泉是一座纵横着时间与空间亘古交错的矿脉,尤如根须,伸向蕴藏和沉淀;在那里,趵突泉的根脉是生命的血管,涌流着持久的渴望;在那里,造化聚集的力量化为对美的诉说娓娓道来,大地的厚重化为趵突泉献给世间的轻盈、空灵……

  大地的意志不可违拗。躺在草地上的我们,肢体打开,血脉张开,仿佛也加入了趵突泉水的循环。

  真正得以感悟趵突泉,从谛听大地的心跳开始。

  静静地凝视趵突泉的泉眼,听它温煦的话语中旷世的启迪。静静地激动着一种久违的思绪——它不再仅仅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。我们听到了彼此内心的鼓励:只要精神不再干枯,趵突泉的水声里流淌着的,就不仅仅是华彩的激情,还有自然的启示、生命的箴言。

  趵突泉是我们爱的开始。趵突泉更是我们生命旅程中的一个能量补济站。在以后的岁月中,每当困顿,疲惫和慵倦袭来,不管我们身处何方,我们都会相邀去看趵突泉。

  ——看泉,我们平凡忙碌的生活中一次次精神朝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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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编辑:张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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